“那也够长了。”她说,“你觉得自己是最棒的演员和最滑稽的小丑吗?”
我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荣誉,于是拼命点头。
但母亲的话却令我意外:“那么,为什么你不是场上的明星呢?为什么我要努力寻找才能在人群中看到你呢?”
我愣住了。我从未这般想过。表演马戏让我如此快乐,我并无其他奢望。
“妈妈,我只觉得很好玩。”
“好玩!”她模仿我的腔调,“只图好玩,你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呢?”
这番话我已听过多次,也许它并未在我身上引起母亲期望的反应。那是因为我知道母亲会一直在我身旁。她漂亮、聪明且坚强,会一直庇护我。毕竟,我只是个胖乎乎的整日为数学担心的小丫头。
有时我会回想起母亲对我的种种告诫。那场马戏表演之后的好些年里,我试图了解她的那些想法。当我逐寸长高,在学校拿到好成绩时,我知道自己可以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因为我既然有幸成为母亲的女儿,凡事皆有可能。
正因为如此,母亲病倒的时候,我完全吓呆了。那年我刚14岁。她拒绝去医院,说自己比医生懂得更多。3个月后,母亲过世。这3个月中,她重复曾教过我的每一件事,不时补充新的想法。我坐在床侧,看她躺在身边,骨瘦如柴,心中的恐惧如丝袜上的小洞,日渐扩大。但她坚持着,直到觉得没有她我也能活下去。
然后她吻去我的眼泪,说她相信我,接着闭眼,松手……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时间表来进行的。
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母亲是完美的。
母亲病了,住在医院里,我们兄弟姐妹轮流去守护母亲。轮到我守护母亲那天,护士进来换床单,叫母亲起来。母亲病得不轻,下床很吃力。我赶紧说:“妈,你别动,我来抱你。”
我左手揽住母亲的脖子,右手揽住她的腿弯,使劲一抱,没想到母亲轻轻的,我用力过猛,差点朝后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