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爱到地老天荒,爱到天下黄昏,爱到遍地尸骸。===题记
那是一树一树的花开,那是燕在梁间喃呢,那是爱,那是暖,那是希望,那是人间四月天,那是他,那是父亲。
他有一脸肃穆,满面花斑;他有一眼沧桑,浑浊不清;他有一手老茧,十指粗大;他有一腔抱负,壮志难酬;他有一颗琥珀般的心,温厚澄澈。他有一份群山般的情,厚重崇高。他是父亲。他用仅有的力量擎起一片天,他没那么伟大,无法为我翻云覆雨,然而他足够深爱,一心一意为我遮风挡雨。
每个女孩都会爱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人。但当我的长途客车延时,深夜里车站亮着枯灯,候车厅早已大门紧闭,他站在雨里,细雨纷纷,亮着一圈闪闪的橙色暖光。他站在雨里,举着伞向我走来。身上是没换下的工装,我才觉得他从来都不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他没有白马,他没有缀满宝石珠光宝气价值连城的华服。他只有灼灼的目光与殷切的等待。他怕我来早了要等他,他甚至来不及换不下工装,他来了,然后他就这样等着。一生中他又要为我等多少次呢?我不敢想。
从我作为一种存在被孕育在母亲腹中开始。那种等待便已萌芽,在经历许多年黑暗的煎熬之后破土而出,风雨洗礼,再到开花结果,瓜熟蒂落,归为尘土。他的医生似乎总在等,等我学会说话叫他一声爸爸,等我学会走路做他的跟屁虫,等我长大别再哭闹,等我独立可以离开他。他的一生似乎都在等,等得天下黄昏,终于等到我拥有自己的天下,他便长眠在水清沙白幼鸟飞回的河岸,。他用一辈子去等,却又这样别无所求。他在我身后,目送我走远,他等我可以有自己的辉煌,他等我给他的归期。
他太沉默,像全天下的父亲那样,他很沉闷。他曾亲手用一块香樟木为我做了一颗爱心。割锯,打磨,放在床头柜上散发树木他有的浓郁芬芳。大约过了很久,我才注意到这样的小玩意儿,想到很久以前在他面前提了一次想要一颗木头做成的爱心。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我提过的,就成了他的心愿,他默默地记在心里等有一天像魔术师一样把他们变到我眼前。他的爱,那么平静。
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我的新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只要我的生活有变迁与无法预见的刺激我是准备踏上怪石嶙峋的山崖的,奔向布满暗礁的海滩。我一个人散步,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远行,一个人勇敢的向前奔跑。我说;“爸爸,你回去吧。”我说,:“你别问,你不懂。”我说“你是不是没年轻过啊,就像个可笑的老古董。”我说,“你怎么那么烦,什么都要管,我是我自己的。”我说过太多太多年少轻狂的话,却独独忘了说,“爸爸,我爱你啊,我是真的很爱你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