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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琴声

2018/12/27 15:41:01 人气值:

字体: 1200字以上      体裁: 散文,抒情散文     

我相信人心不变,时光不改,但我意料不到琴音已不同。多年以前,我真的能为时光演奏?——题记

窗外下着雨,屋里很阴暗,天花板上的灯坏了好几盏,只剩下三个灯泡在绽放着薄弱的光华。我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凭借着那一缕光明,吃力地分辨着书上的一字一句。

“那绚丽的灯光恍若有魔力一般……”

我怔怔地盯着书页,又抬头望了望昏暗的灯,一切我熟悉的过往仿佛都化为了水雾。我忽然想起了八年前舞台上的那束聚光灯,一个把我引向另一个全新的世界的使者。

五岁的我作为幼儿园六一儿童节演出的主持人,在幕布后候场。突然,我听见了一个特殊的声音,来源于一个陌生的乐器。我伸手撩开幕布,神往地望着舞台的正中央。

灿烂的聚光灯让我看不清那位学长的脸,却让我被那个乐器所吸引。我从未听过这种声音,柔婉,清新;我也从未见过那种乐器,协调,柔和。我早已忘却了那首曲子的旋律和名字,但第一次见到那个乐器的场景,却令我记忆犹新。

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的空隙,我急急地找到了那个学长,问他那个乐器到底叫什么。他告诉我一个名字。从此,这个名字就在我的人生里深深扎根,当时我也认定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名字——小提琴。

父母带着我拜访了一位小提琴启蒙老师。他让我加入了集体课。一大群水平各不相同的孩子拉上一首曲子,虽说是参差不齐,但那是一种享受。我们还常常到不同的地方去表演和比赛,而且总能得到好评或拿到佳绩。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孱弱了些,灯光似乎也越来越朦胧和脆弱了,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融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琴盒溜去。那漆黑的琴盒,雪白的边缘和银色的锁扣,都曾经是我的至宝,此刻却看起来显得好笨好笨。我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不愿再多看,不愿再回忆那段历史。谁料,我又瞥到了琴架,上面摆着一本许久都未翻过了的琴谱,上面的音符悲哀,孤独,而无助。

过去的我,会这样吗?

来到杭州的第一年,因为学业不重,而一年级的孩子仍旧有着一颗幼儿的心,所以我依然是把小提琴当作是一个宝。一周学一次琴,我有时甚至还认为次数不够多。

记得很多次,家里如果是来客人了,我就会偷偷地请妈妈把金奖的奖杯拿给客人看,然后听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夸奖,羞涩地拉上一首小曲。那对于我来说,是难得的享受。

后来呢?

后来,随着学业的增加,我对小提琴的热情减了不少,学琴的次数也减为了两周一次,我也不太乐于练琴了。再后来,我几乎是一、两个月学一次或练一次琴。那个奖杯,是令我蒙羞的历史;小提琴,是我不愿提及的话题;学琴,成了我害怕的事,是一种可怕的煎熬。

雨又大了些,风怒吼着拍打着窗户。我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将书随手翻了几页,便不耐烦地合上书,缩在椅子里沉思着。想到被遗忘在布满了尘埃的角落里的奖杯,我就觉得心头被压了一块巨石,让我喘不过气来。

现在,我望着小提琴和奖杯,会苦笑,会无奈地哭。有时候,我想到因为小提琴而引发的种种不愉快的事情,就有一种想要摔了小提琴,再也不学了,再也不练了的冲动——

但我始终做不到。没错,我的琴技正在走下坡路,但我毕竟和小提琴一起走过了八年。我放不下八年来我拥有过的,放弃过的,失去过的。

雨还在下,仿佛一直以来都没有停下来过。风不安地在街道的上空游走着,带走一切岁月冲刷过后的痕迹。

我根本不懂音乐,我现在连一首简单的,完整的小曲都拉不出来。但我就是爱小提琴,就是爱。

我可以看到琴弦如纹,听见琴音如水,但我察觉不到心的改变。多年以后,可否请时光再为我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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